台灣年輕人留學/求職的出走潮:
當原有的環境給不出渴望的機會/利益,人就會出走,到另外的環境試試自己。
〔補充說明:若非從前大量的華人從沿海出走,華僑不會遍佈世界各地。若非前人的從原鄉出走,沒有今天的台灣。〕
要出走/出離,是因為對環境的信心崩盤!──「出走」是從原先舞台/角色的淡出,但也是對另外舞台/角色的淡入;當原本的環境給不出對自己需要的滋養,只得退而求其次。
要能出口,就必須要先有入口機制:人需要出走、出走到的地方也需要著「(能)出走的人」,「出走」(的關係)才能成立/確立──「入口」吸(收)(接)納著「出口」。
〔補充說明:對人來說,自己的才能如果能內化並深化,並不必擔心「人『才』流失」,會擔心的,反而是準備利用這樣「人『才』」的單位;但這樣的關係,不是真的關心,而是功利。〕
〔舉例說明:當台灣擔心著年輕人才大量輸出,自己喪失國際競爭力(但,人類真正的功課是合作,不是競爭),更該看到台灣擔心自己(的處境)更甚於年輕人(的出路/未來)──什麼一旦自私、一旦限制,就無法真正留下任何……〕
在譴責年輕人「短視近利」、「數典忘祖」的同時,我們的社會與成人,是否本身就示範著「短視近利」,而且更變本加厲?
〔舉例說明:台灣從過去以來一直有著高等學府畢業、所謂的「菁英」人才/學人滯留國外未歸(歸化外籍),不是近幾年才有,否則加州矽谷不會滿坑滿谷的華人;即便有心回國,也遭到文化、政治無情的打壓,無法發揮專才,造成寒蟬效應。〕
會憂心著年輕人出走,不再根留台灣,是因為害怕台灣不再有從前在世界上的地位與價值,害怕台灣自此一蹶不振……但,從來沒有一個不(肯)長進自己的民族/國家能永遠富強!
〔補充說明一:「台灣可能因人才/菁英流失而崩壞」是反果為因:台灣因為崩壞,才讓人才/菁英流失;人才/菁英流失更加速了台灣的崩壞;如此環環相扣,無有出期……而造成台灣崩壞的,不是年輕人(即將踏入社會的人),而是目前社會的中堅階層已然「空洞」。〕
〔補充說明二:擔心國力衰弱,是因為只看到高端/尖端的產業/技術/人才流失(但這些技術造福的同時也在傷害),卻忘記了一塊土地存續、強弱/強韌的關鍵不在產業/技術/人才是否高端/尖端,而在土地能不能產出足夠力量的食物,支持到自己(讓當中的人堅毅到足以面對生命)──人對待/友善/利用土地的態度,才是土地能不能留下人、吸引人的最根本。〕
事實上,所有的年輕人都對自己的國家/體制失望,選擇紛紛出走或流浪(不單單台灣,先進、落後的國家皆是);這底下,是對現有狀態的抗議與絕望──各個國家交換/交流著彼此的年輕人,但也因為異文化對照與比較,年輕人開始有機會為自己/讓自己清醒。
在準備出走之前,何妨問問自己:我是去選擇、還是被選擇(我去選擇環境、還是讓環境汰換我)?我做的事,是只有我可以做的事,還是所有人都能做的事?我和其他人雷同在哪裡?不同在哪裡?我知道我要往哪裡去嗎?我有沒有在漩渦中迷失自己?我的(這樣)移動真的對生命有(拓展的)意義嗎?……
〔補充說明一:如果你只是因為大家覺得「外國的月亮比較圓」而隨著大家一窩蜂,就要有「外國的月亮根本不圓」的心理準備──當你(先行)排斥著自己的身分/環境,你往赴的地方也會排斥你。〕
〔補充說明二:事實上,外在什麼對你有意義並不那麼重要,你是你自己(存在)的意義!宇宙有意義,我也有意義:我因宇宙的意義而有成為自己的意義。〕
其實,當人覺得自己在(原來的)環境中無法施展自己,換到其他的環境,往往仍得面對相同的困境,而屆時又有拉不下臉來求助、走回頭路的難堪……環境不會因為地點而那麼有所不同,因為你的狀態吸引到的/你的生命為自己開展的,就是必須那樣的環境:縱使你幸運到彷彿在外地裡/外移中找到了出口,但更嚴格地去看,那種出口依舊是把所有出口都封死的萬年位置──你得到了,但你也同時失去了。
〔補充說明:當你希望的位置只是一圖/意圖溫飽、衣食無虞,你的位置就會限制你,無法發展你。〕
世界各國在交通與資訊的推波助瀾下,距離愈來愈小,強勢文化凌霸、殲滅弱勢文化,所以任何都向著強權看齊,彷彿強權才是王道!
環境是一種人口分佈上的高低氣壓:飽和的會推向空乏的,擁擠的會走向開闊的……環境提供出一種自然的流動,而人會在有意識、無意識中走向最需要自己,自己也最需要的地方。
與其責怪年輕人向資金、權勢奔赴,為什麼不看到這也是一種人口素質的「再分配」、「再整理」?
〔補充說明:當「唯利是圖/見風轉舵」的人離開,人口素質就開始了道德上的整齊與乾淨。〕
想走的,刻意挽留也留不住;不想走的,刻意強推也推不走。
會投機取巧/見風轉舵的人,即使放在最穩固的位置也無法穩固那種「隨時蠢蠢欲動的『搖擺/動搖』」,因為他們生存的(中心)原則在「利益」:「利」是他們之所趨。
人才出走,再怎麼走,都在地球上,跑不出地球界外:當我們把地球視為自己的整體,就不會那麼介意要把人才留在哪裡、為誰效勞。
更何況,出走的經驗,勢必帶來文化上的衝擊與灌注,可以開闊年輕人的眼界與胸襟(外來文化可以平衡到本土文化的盲點,「出走」是世界觀的平衡與擴大);鼓勵都還來不及,談何阻止?
事實上,如果學問/工作能真正服務到人、服務著人,在哪裡都一樣,因為只要能改善人類的狀態,在哪裡價值都不會貶損、消逝。
怕年輕人一去不返,是自己對「原生土地」與「年輕一代」的雙重「沒有信心」:覺得土地沒有吸引力留住人才,也覺得人才沒有向心力回饋土地……但當土地仔細孕育人才有多深,人才對土地的感謝就有多強,這是相互的關係,無法勉強。
〔補充說明:當人離開了之後,願意再回來,那樣的回來就是真心的,而且帶著願意生根、深耕的願意。〕
當社會/工作決定了你的功能,你到哪裡都是(可被代換的)機器/零件;當由你定義著社會/工作,即使你哪裡都去不了,你依舊有能力在原地/原點創造出社會/工作。
憂心解決不了社會的現象與困境:當成人自己對環境有信心,年輕人自然也會對環境憧憬。
「出走」是一個找尋並定義自己的過程──知道所有的發生,成長著對方,更成長著自己,就會釋然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