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琪瑩老師的人智學分享 - 檢視文章複本

北捷喋血(2014/05/21):關於一個要「做大事」的人……
北捷喋血案中,兇嫌利用科學上的嚴謹──犯案期間不被干擾的距離,彎軌離心力造成被攻擊乘客的慌亂、無助感,長短刀刃可以相補並濟,都會區對自身以外的事物漠不聞問的慣性,自己原生、成長地緣上的熟悉,當日的氣壓與濕度能強化人的躁鬱及恐懼等等──謹慎犯案,他的確做著一件「大事」,因為他殺的是「主流價值的安逸」!
退休無虞的生活、前景光明的未來、美滿安康的家庭……一切穩定而美好,但對兇嫌而言,那卻是再虛假不過的神話;他做的,無非是去戳破他認為中的謊言。他一無所懼且冷靜,是因為他知道他殉難的對象是他的信仰──許多人在他所以為、堅信的信仰裡,不也可以義無反顧地犧牲嗎?為何他就不行?他不過是為他的信想犧牲罷了!可惜主流社會不會懂,也不會嘗試去懂。學運的作法太軟,且學運的基調在於「妥協」;當妥協產生,雙方都會喪失該有的立場與質性。
台灣人對安全性的戒備很鬆:雖在意安全,但相關措施卻馬虎、敷衍,常常是「有洞補洞」(事後隔很久才補,有補還不一定補得到洞), 而且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很多人都奉行著「沒事沒有事」的哲學。很多駭人聽聞的兇殺案都發生在遙遠的國外,台灣人不會有切膚之痛。兇嫌把「濫殺無辜」這種臨場感帶入了行屍走肉的台北都會區,怎能說他做的不是大事?他之前的乖巧、正常都預留著這次事件的伏筆;然而我們也要問問:他之前、之後的反差是要提醒社會什麼──我們的大學生怎麼了?為什麼我們的教育教給孩子的不是生命的可貴與意義,反而是殺人如麻、視死如歸?我們的社會怎麼了?為什麼會讓年輕人把死亡(「自己的死亡」與「集體的死亡」)視為努力的夢想與方向?
這次事件,我們或許該惋惜這麼多生命的失去與傷殘,但我們更該惋惜的是教育讓我們社會失去了對其他生命與個體性的尊重。當那種尊重不再,再多類似的事件都有可能發生。
警備再森嚴、巡邏再密集,都只是防堵,而「防堵」是把最多的氣力用在最沒有效益的事情上;一旦防堵出現破洞,被防堵的就會傾洩而出。
我們要看到的是,環境工程系的學生理當有份超乎一般人對環境的愛與關心,為什麼兇嫌卻選擇對孕育他的原生、私我與公眾環境做出最大的傷害?而這傷害不只限於物質、還包括心靈上的恫嚇?我們的教育在幹什麼?在「成人」還是「廢人」?
兇嫌的的確確做了一件大事:他提醒了我們看到我們大家以為或習以為常的「正常」,其實是多麼「不正常」,他只是把那種壓抑的不正常放大出來給大家看罷了!除非我們看到集體大環境中教育的困境,我們有了那種思索,才算給了此次犧牲者最周全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