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舉例之七:
灰姑娘(Cinderella)(故事版本根據遠流出版的格林童話全集):
「灰姑娘」的故事代表著心魂生命的完整過程/歷程:一個成長中的孩子/人如何感受著心魂不同的層次在自己之內開展,而逐漸形成自己。
〔補充說明:事實上,真實的童話故事會以靈性的智慧在心魂上創造出圖像式的語言與印象。〕
富人有兩個妻子,一個過去式,一個現在式:皚皚白雪乾淨鋪覆、裝飾著前妻的墳,在冬天;冬雪被春陽融化之後,來的是邪惡的後妻,彷彿為富人帶來了再一季春天。
〔補充說明一:這個富人也沒有成熟成父親,他只縱慾於自己的感情與感官;所以再婚後,灰姑娘其實失去了雙親。〕
〔補充說明二:邪惡的後妻/繼母象徵著讓人類由天落入地的路西法力量,使人強烈感受著自己被宇宙背叛的對待與孤絕。〕
灰姑娘喪母,代表著人類失去了古老的靈性智慧;探墳/掃墳,是潛意識裡仍相信著靈性世界的未曾失落,仍存留著對神性的記憶。
〔補充說明:灰姑娘雖然有著父母,卻過得像被遺棄的孤兒,住在屋子/家庭裡,卻又被排斥在屋子/家庭外;這也是我們進入物質的旅程:彷彿連結著,卻又斷離。〕
灰姑娘是人本能-直覺性的意識(種子),隨著母親(物質上的創造者)去世,也追隨母親回到了天上-靈性界(灰姑娘每天到母親的墳前慟哭,非常虔誠);意識心的成長與尊嚴一直被敵對的智性心/理智心撻伐、殘毀:兩個後繼的異父姊姊,象徵著(智性心/理智心上)被裂解成半的「抽象」與「邏輯」能力,竄改了童年的單純與美麗,日子開始成為永無休止的庸碌與算計,讓想像力萎黃在看不到天日的情境裡。
灰姑娘孤獨,人的想像力也孤獨:因為她的姊妹從來不是(親)姊妹,只有表面上的假(和)裝(慈)與酷似。
灰姑娘的姊妹被後母由外在引進,沒有血緣關係:「抽象」與「邏輯」思考也是沒有血性、人性的,非常冷硬,僵化而現成,因為婚姻-利益的結合關係被(硬生生)搬入了心魂的房子──意識心自此必須與變調的智性心/理智心共處一室。
灰姑娘被命令看守著爐火,也暗示著她內在淨化的需要。
〔補充說明一:爐火也是內在的火,必須從物質的灰燼中轉化。〕
〔補充說明二:某些版本會出現小老鼠陪著灰姑娘,代表著我們安於過去的慣性/習氣,讓我們舒適,卻不思長進。〕
〔補充說明三:灰姑娘必須從早到晚忙著又重又累的活兒,也是人被物質役使得團團轉,生不如死,也因此很容易完全遺忘靈性。〕
有一次,富人要去趕彌撒(彌撒是感覺心的宇宙性蜂巢,當中有著最珍貴的事物流動著也貯放著,也是父親對兒女的愛),問孩子想要什麼:繼女要的是衣服、珍珠、寶石,都是非常社會性-世俗-物質-無生命的慾望;灰姑娘要的卻是在回家的路上第一根碰到父親帽子的樹枝,是對生命的嚮往與願望。
〔補充說明:意識心無法在智性心/理智心病態的折磨下滿足自己,只好另覓出口;折斷的樹枝也是意識心對過去-既有的拋棄,對未來的新生/重生。〕
榛子樹的樹枝,是生命之樹的化身,灰姑娘把它栽種在母親的墳上,以眼淚澆灌。
小樹枝成活了,長成美麗而高貴的榛子樹,當灰姑娘落淚,就飛來一隻小白鳥,停在樹上,應許灰姑娘所有的願望。
〔補充說明:這也是某些版本中出現的神仙教母,神仙教母是灰姑娘母親墳上的樹。〕
當意識心建立起人在地與天、物質與靈性之間的連結,願望就能實現,雖然必須透過椎心的哭泣(水的浸洗)(灰姑娘的以淚洗面,洗出了人性中的柔軟)、薰心的烈焰(火的熔煉)(灰姑娘的整理爐火,燒去世俗/傳統的價值,淬鍊出了人性中的純粹)。
國王宣佈為王子選妃,舉辦連續三天盛大的宴席與舞會,灰姑娘也想去,但繼母卻把一碗豆子倒進爐灰裡,要灰姑娘在兩小時之內把豆子重新撿出來;這也是灰姑娘的命運:灰姑娘是意識心的種子,她必須為自己從死亡的駁雜餘燼當中挑出真正的生命(什麼才是真正人性的思想與概念,足以穿越生死?)。
〔補充說明:王位的開放,也是神性-靈性的崇高對所有人的開放。〕
灰姑娘走出後門,來到花園,召喚所有空中的飛鳥來幫忙:「好的放到碗裡,壞的你們吃掉。」──飛鳥是本能性/原始性的直覺:篩選出了好的人性與壞的動物性──灰姑娘在一個小時內完成了任務。
繼母不死心,又朝爐灰再倒入了兩碗豆子,要灰姑娘在一小時之內完成;這次灰姑娘在飛鳥的幫助下,半小時就完成了──灰姑娘一再重複相同(甚至更艱鉅)的(同質性)任務,只是以更精簡的時間達成,其實也是投生地球的我們,以一次次更濃縮、密集的時間,完成與憶起我們透過生命功課學到的所知。
殘酷的繼母(黑暗-邪惡的靈性力量)一再為灰姑娘(人類)設下時限,但灰姑娘始終不被時限所約制──灰姑娘-人類必須以自己的意志穿越時間設下的魔障。
當後母與姊姊們打扮出門之後,灰姑娘傷心欲絕地跑到墳前哭喊著:
「小樹啊,你彎一彎、搖一搖,把金衣、銀衣扔給我。」
(Shiver and quiver little tree, Rain down silver and gold over me.)
這種動搖與震顫,也是意識心的鬆動自己:搖落不再必要的物質偽裝,迎接「銀-月亮性的寧靜反射」與「金-太陽性的光芒四射」。
鳥兒扔下了美麗的舞衣,讓灰姑娘得以燦爛奪目地入席舞宴。
灰姑娘每一次被給予的衣裝、鞋飾都不相同,也是人一次次的投生、轉世──人會在最恰當的時間點讓自己進入(最合宜的)物質。
〔補充說明:灰姑娘的腳,也以赤腳沾染著煤炭的灰黑(穿著沉重的木屐),走向第一次舞會的白鞋、第二次舞會的銀鞋、第三次舞會的金鞋……腳/鞋子的色彩,暗示著灰姑娘的意識狀態,由黑-白對比走向不可一世的光輝燦爛。〕
灰姑娘以陌生公主的姿態,與王子翩翩起舞了一整夜。王子想送灰姑娘,但灰姑娘一溜煙跳進了鴿子棚。王子在鴿子棚守到灰姑娘的父親回來。父親叫人拿來了斧頭與鋤頭,劈開鴿子棚,但誰都沒有找到。次日,灰姑娘躲進了梨樹裡,父親照舊叫人劈斷了梨樹,也依然一無所獲。
〔補充說明:鴿子棚暗示著人的頭顱,被思想(鴿子)飛進、飛出;果實纍纍的梨樹是人多世以來為自己思想的思想,已經可以豐碩於物質;劈開與劈斷,表示王子(在物質性上的表現是那位「非常感官」的灰姑娘父親)更接近了自己的靈性,因為毀壞了物質(體)的強韌、堅硬。〕
第三天(三重性,是從兩極性之間的重生;「三」是真正的平衡與再起),王子命人在所有的台階上塗上瀝青,當公主三度奔逃時,左腳的金鞋黏在了台階上。
〔補充說明:公主留下的鞋子,暗示著人在地球上為自己留下的足跡/遺跡,這些留下,也讓自己的靈性必須瞻前顧後;濃稠黑暗的瀝青(潛意識或思想上的物質性/元素性殘留)以(阿里曼的)「地球性」阻塞著人(潔白雙腳)的(奔赴)純潔──黑暗阻擋了光亮。〕
單純的理性-邏輯,苦追也守候不到公主,必須配合想像的力量共同捕捉與成就。
王子跑下階梯,追尋公主,是人真正的自我/個人性願意從神聖的靈性界下降;進入人間,找尋純淨的心魂(空著的那隻金鞋,必須完全合腳):王子耐心地找著真正的新娘、那個唯一的純淨,也只願意與那個唯一純淨的結合。
〔補充說明:階梯象徵著邏輯的台階性/次序性,王子不再那麼堅持、保留與戀棧機械性的邏輯/物質上的權貴,而能在之後真正找到公主。〕
大姊削去了腳趾、二姊削去了腳跟,雖然塞進了鞋子裡,卻也染血,讓她們再也回不到完整的自己:暗示著抽象與邏輯的片段、非完整,讓人無法真實立足於被靈性織造出的物質裡;縱使能立足,也是痛苦難忍、鮮血淋漓的立足。
〔補充說明:這也是當野心想要稱霸/稱王時,會喪失一切的理性,不惜犧牲所有──過於剛烈的陽性會殘廢所有陰性的特質。〕
〔舉例說明:現在許多的醫美手術也讓人塑膠性地符合感官上的樣板需求,這些女性也是為了追求表面的虛榮,而讓自己削足適履、殺頭便冠。〕
事實上,靈性要能昇華,也需要在物質上「『腳』踏實地」。
〔補充說明:這也是為什麼,灰姑娘故事的鏡頭會常常聚焦在「腿」、「腳」或足部的活動。〕
榛子樹上的小白鴿代表著神聖的靈性,曾經落在耶穌的臂膀上,也曾銜著橄欖枝落在諾亞方舟上,預告著人類的曙光。小白鴿警示著王子錯誤與正確的新娘,也在最後飛落在新娘的左、右雙肩之上。
當新郎、新娘走進與走出婚禮的教堂,鴿子分別也前後啄瞎了虛偽的大姊、二姊的兩對眼睛,讓她們承受終身失明之苦:靈性毫不遲疑地奪走了她們的外在世界,為的是(快速)結束她們在物質上的邪惡/為惡,而能回返與探索內在的真實與靈性,如同灰姑娘示範給她們看到的:怎樣在虛浮的物質中找回也整合自己。
〔補充說明:啄瞎大姊、二姊也等於奪走了繼母的未來與可能(大姊、二姊是繼母生命的延伸)。〕
王子是(經歷過尋尋覓覓、跌跌撞撞之後)真正的自我,只與淨化過的純潔心魂──乾淨、美麗的公主──一起。
灰姑娘是心魂之旅:灰燼、無止境的家務操勞之中,仍能發現隱微的火星,而勇敢點亮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