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聲明】
我的貼文在昨、今兩天引起了網路上的論戰,造成大家心緒更無法安定,也讓很多人無辜中傷,向大家對不起。然而奇怪的是,我今天電腦怎樣都開不了,直到接近傍晚,有朋友告訴我我的臉書被封鎖了,我的電腦才在我的指頭下乖乖開啟。
我想說的是,這是我個人的網頁,不是公共空間;我在自己的空間裡,有我言論的自由。今天讓大家加朋友、把文章公開,是想讓所有願意接觸到我文章的人能方便閱讀,我已經聲明過n 次了,我的思想很怪異,需要看的人請先打破自己的成見——如果跟我沒有緣分,不想看、不要看,就請離開,我沒有義務去承擔這樣多的責難,我也不在意按讚的人數,更何況,我也不想有名、出名,我只是想讓我的知道,像種子一樣,飛到想到的地方,繼續發芽、生長……如果我的東西觸怒了你,那就是因緣未到,我們兩造都不要強求;你離開,我也不會怪你。只要我的讀者還有一個人,我也一定會為著這個人寫下去——只因「分享」宇宙的浩瀚,是我目前最想做的事。這個臉書上所有的文章,都是我的孩子,我願意像母親一般守護著它們;也希望每個人都用尊重的態度、尊重我的臉書空間、尊重我的立場。
我不想辯駁什麼,我只說出我認知中的真實,當然你們有絕對的權利不同意我,正如我不想跟社會大多數的想法如出一轍一般。今天我的臉書被撤掉,我不會有損失,因為我的知道就是我的知道,我並不求你們看。當初會貼臉書,也只是這會是個很好的分享平台而已;而我也希望跟我走在同一條路上的人,別再像我一樣,少走幾步冤枉路。今後如果我的臉書存在,我會繼續我的分享;如果因檢舉再度消失,請原諒我人間蒸發,因為當我對這個社會仁至義盡了,我也要對得起自己。
以下是我十多年前寫給死去孩子的一封信,是我對孩子的私語,其實原本沒有必要公諸於世,但我想讓大家知道:怎樣深刻的愛也可以怎樣是「不愛」,所以請再原諒一次我的魯莽。然而我要說的是,儘管我覺得自己好像愛她很深,但後來卻發現自己以為的愛並不是愛,自己並沒有真的愛到她,也沒有機會讓她感受到我對她的愛——當時的我還是以事業為重的傳統人,早出晚歸,親子根本沒有相處的時間;甚至有時也會想:如果這個孩子沒有到來,我就可以更放心地在工作上打拼。其實,這也是我意識中的某種「不想要孩子、不愛孩子」;所以,我承認:因為我沒有真實愛到她,所以我不愛她。這也是我花了很久走出的傷痛與承認。
我是以一個走過來的母親的身份為文,而且我的重點都在那篇貼文的後半部。如果大家還有興趣,請好好讀讀後半的部分,因為每個人都是地球的孩子、都是宇宙的孩子。
(以下的文字可能會讓人噁心嘔吐,如果對屍體有恐懼的人,請勿再往下看,算是我對各位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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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涵涵:
妳走了以後,我心裡還一直有話想對妳說;可是不曉得妳願不願意耐著性子,聽聽媽媽潛藏心裡好久的話?
如果妳沒有走,現在應當也是個小五的俏麗女孩了吧?只是媽媽常捺住了下意識,告訴自己沒有資格這麼想。
每年到了母親節,媽媽總是會不自覺地避開康乃馨氾濫的色澤與氣息:已經失去了女兒的媽媽,還有什麼權利以母親的身分被歌謳、被頌讚?看著康乃馨招展地那麼恣意,媽媽心頭上卻虬了一個一輩子也打不開的結,顏色就像康乃馨那般,艷紅卻有著生命結痂的色度。
記得妳緊閉的雙眼,睫毛在停勻的呼吸下微微歙動——原來,生命的孕育,是可以那麼簡單,卻又那麼隆重。看著妳日益秀逸的五官,再比對妳在我子宮中踢踏的記憶,我覺得異常幸福與滿足——懷胎十月的不適、生產的劇痛與苦楚,對「能從自己之中誕生出一個嶄新的生命」看來,已經算不得什麼了。我慶幸著有妳,卻天真地以為所有的幸福都可以維持現狀,直到永遠……
媽媽忘不了那個早晨,加班回來到保母家接妳,觸碰到的卻是妳沒有溫度的肌膚。妳沉沉睡著,臉蛋還是一如往常地沉靜秀麗。媽媽慌了:沒想到生命那麼吝嗇,吝嗇到捨不得讓妳長大。媽媽慌得忘了叫救護車、忘了一旁賠不是的保母,媽媽只一逕摩搓著妳的心臟、對著妳的口鼻吹氣,以為這樣就可以再一次把生命的溫度與氣息傳遞給妳,一如當初我生下了妳一樣。那天,我們困在氾涌的車陣中,懷抱著妳,卻感覺妳一點一滴,離棄了我……
急救的搏擊器貼在妳五十幾公分長的身軀上,顯得那麼嚴冷、龐大而不協調;纖細的血管插上好多糾葛不清的線……,醫生已經注射了第三管強心針了,可是心電圖上還是一條沒有起色的線,平平緩緩,趨近於零。終於,經過了四十分鐘,醫師宣判了妳的死亡,沒有憐惜、沒有溫情。媽媽真的崩潰了!媽媽跪在地上,拉著主治醫師的白袍子,哀聲求著他別這麼早放棄。媽媽真的好自私,竟然忘記了小小的妳,怎麼禁得起這麼多針尖、導管的折磨?怎麼禁得起?那時媽媽真的瘋了,只記得病房窗簾一拉開,瓢潑的陽光燙傷了媽媽的眼睛、媽媽的臉、媽媽的知覺…………
親愛的涵涵,當妳被收藏進小小的屍袋裡時,妳會不會怕著那個封緊的翳暗?會不會也想拉著媽媽的手,留下一點人間的光線與餘溫?一個人躺在冰櫃裡,妳會不會恨媽媽沒有陪妳一起睡?怨恨沒有人能在另一個地方等待妳、照顧妳、呵護妳長大?
媽媽沒有得到妳的許可,就擅自主張將妳火化了。涵涵,媽媽摯愛著的涵涵!媽媽捨不得妳被葬儀社的工人草草葬在虎頭山上蔓草雜生的荒徑,捨不得妳瘦小的身軀承載著路人體重的踐踏,捨不得妳在荒山月下被野狗刨出地面來齧啃……真的是捨不得啊!當法官要媽媽在死亡證明書下落款的剎那,媽媽還幼稚地以為:只要媽媽的名字不簽下去,就可以留住妳、永遠地留住妳。妳會不會笑媽媽的癡傻?
薄薄的、幾片木材簡陋拼湊出的棺材裡,躺著的不再是媽媽熟知的妳了——紫紺的膚色和斑駁的灰藍色屍斑——釘上棺材的那一瞬,媽媽多希望妳也能把媽媽的喜怒哀衿一併帶走,但是妳沒有,我也沒能夠。媽媽陪著看爐的老人把妳推進了熊熊烈火裡,一個半小時,媽媽卻哭不出來,只怔怔地看著焰火在妳的身軀上舞蹈——那時媽媽才明白:悲傷到了極點,眼睛就是兩口乾涸的井,再也沒有能力汲取出些什麼來了……
妳,湮滅成一堆骨灰,連一個掌心都放不滿……命運真的太過份:妳死亡成那麼輕,卻是媽媽難以承受的重量啊!難道這份哀慟那麼容易煙消雲散、灰飛煙滅?媽媽捏著妳化成的灰,卻覺得這些灰掂起來,好鉛沉、好凝重!
親愛的涵涵,一直想謝謝妳,一直以來都是。因為妳,媽媽重新審度了生命裡意義上的輕重排序:媽媽不再以為生命是可以全然被掌控與規劃的,媽媽不再覺得事業上呼風喚雨的成就可以高過家庭上的成就,媽媽也學會了當個「『小孩子』眼中想要的『媽媽』」,孩子要的媽媽也許不必光鮮亮麗、叱吒風雲,但卻要充滿慈愛與溫暖。親愛的涵涵,真的謝謝妳。
一直覺得妳是個被派來的小天使,犧牲了自己,讓兩個後來的弟弟有個新的「『家』的感覺」。涵涵,妳一直守護著我們,不是嗎?雖然妳走了這麼多年,但媽媽心中還是有個幽微的盼望:能再見見妳嗎?妳的日子過得好不好?能給癡心的媽媽一點音息嗎?
涵涵,媽媽想念著妳。
不再是妳媽媽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