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紙:
衛生紙是一種體貼、私密的親切與溫柔,讓擦拭可以乾淨而細膩,不會造成傷害──衛生紙出現取代了從前信手拈來的草葉/草紙、竹篾、沙土、麻稈……
〔補充說明:衛生紙由短纖的紙漿製造,若真考量著環保,可以優先使用春夏生發性強的植物界(如:竹子、構木等),取代原生木漿(的使用),維持必須的林相。〕
衛生紙是一種交織的纖維,也是世界交織的緊密;衛生紙是關係上很深的互信:如果不是很深的相信,我不會將自己最柔軟、脆弱的部份交給你(處理)。
〔舉例說明:我們讓衛生紙承接著我們止不住的淚水,讓衛生紙收拾著我們噴嚏、鼻涕與垂涎,讓衛生紙清潔著我們的私處……衛生紙比最親密的家人還親密於我們,衛生紙看著我們的感受,卻有著執守的緘默,因為願意秘密,既使最後的終局是被拋棄/丟棄/毀棄,也無怨無尤。〕
衛生紙也暗示著一種關係上的靠近、緊密,可以窺看最個人性的私領域。
衛生紙日用、平常、普通,所以不起眼;但當足以起眼,就表示人們不再相信可以日常,日常已經成為了生活上的奢求。
衛生紙代表一種生活水準上的格調與要求:擦拭的需求、潔淨的需求、衛生的需求……我們以應用衛生紙讓自己(生活上)文明、脫離原始。
〔補充說明:衛生紙讓我們在缺水(缺乏盥洗/用水)的環境下仍能保持基本的整潔。〕
衛生紙從不嫌棄要服務的(對象),不管崇高還是低賤,衛生紙有著博愛一切、犧牲自己的平等心,因此可以是最稱職的緩衝與中介。
〔舉例說明:當我們要觸碰到或撿拾可能污染自己雙手的東西,我們可以隔著衛生紙拾取。〕
衛生紙用完即棄,所以讓自己水溶、分解,可以回歸大地──衛生紙隨遇而安,並不執著於自己,所以相對親和於環境。
衛生紙重要在平常不那麼重要、甚至會被忽視,不重要於默默地重要在所有可能的地方,讓人缺乏就感到不便……衛生紙是一種生活裡的無微不至,也是生活裡愈來愈深的依賴。
當什麼平常我們以為「不重要的」可以非常重要?什麼平常我們以為「可以輕易取得的」不再容易取得?……對生活物價指數的信心崩盤(預期原物料大幅上揚),就會造成人民瘋囤衛生紙,民生開始緊張。
〔補充說明:去歲(2019年)各洲不斷的森林大火,造成大面積焚毀,而各國之間的貨運/航運也因時疫而工本驟增、人工/工資上漲、原物料等成本升揚……都讓物價蠢動成為明日的趨勢/事實;相對於自己彷彿萬年不變的薪水、愈薄愈扁的荷包,不瘋狂、不恐慌也難!〕
瘋囤衛生紙是跨國家、跨文化的病態現象,形成製造上的壓力與消費上的惡性循環,但為什麼是衛生紙?
〔補充說明:當人面對著一整排空掉的貨架,會激發人更不理性地搜刮、購買、掃貨,因為內在的匱乏被放大了……因此惡性循環,產不及供。〕
衛生紙有著比家人更深的親密、有著比社會更柔的體貼,衛生紙是一種貼身的安全感!
更何況,衛生紙能帶來視覺上穩定人心的量感!
當惶恐時,雖然衛生紙無法預防感染、無法填飽肚子,但卻能帶來一種家庭式的信賴(感)與安全(感),而且衛生紙的出現,也讓我們潛意識中覺得有讓自己乾淨/純淨/潔淨、保全的能力:衛生紙讓我們維持住基本的清潔──傳染的威脅、對疾病/病毒/骯髒的恐懼讓我們需要「『衛生』紙」以為自己的堡壘。
買到衛生紙,讓人以最小/少/有限的預算達到最大體積的囤積、握擁與掌控;衛生紙幫助人買回到自己對生命的主控權,雖然表面、膚淺……但卻是最簡單、原始的「自救」!
〔補充說明:衛生紙雖然吃不掉,但自己遲早都會用上、用得掉也能用完,不會真的過期與浪費;更重要的是,衛生紙便宜到是大家都可以負擔得起的。〕
但,這些現象的背後,要看到人們對經濟的失望、對政策的失望、對國家的失望、對世界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