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蕨類(Pteridophyta)/羊齒植物:植物中的三歲兒•初醒的自我】
蕨類讓自己由遙遠而低等的遠古/從前走向光(亮),轉捩著地球上植物的樣貌──蕨類勇敢叛逆著植物(界)的從前,帶著主見。
〔補充說明一:「羊齒植物」是蕨類的(象形)別名,因為葉片對稱排列如羊齒。〕
〔補充說明二:沒有初始的記憶,無從有著主見並反叛從前。〕
蕨類相當於孩子的三歲多、第一次的說出「我」:蕨類讓植物開始植物,開始能夠真正植物,也開始翠綠,因為蕨類有了真正的葉子。
〔補充說明:蕨類雖在根莖上偷懶、膚淺(以橫臥的走莖代替著根著土/抓土,可以吃土、立定在其他植物所不能夠、土方薄淺的地方,陸生/附生/水生),但卻力量、精心在葉片上。〕
蕨類讓植物界透過葉子的形狀,開始有著「我」的圖像/自我感,雖然清淺……
〔補充說明:蕨類不知道可以「花」,所以「葉」成「花」的美麗。〕
由無而有、由屈而伸、由蜷縮/折疊而舒展、由柔弱而堅強,蕨類開始了獨立而生命性的書寫──蕨類探索著世界,以心/新的觸角與眼界。
〔補充說明:蕨類蜷曲的幼芽/嫩芽宛如嬰兒勾著頭,蜷縮在子宮裡,有著褶皺與絨毛的婉轉,靜靜等待自己走向世界、走成世界。〕
蕨類在靜定裡努力向外展現出自己的存在,把生命的全副力量與智慧都交給了葉子,讓葉子有種時空之外的細膩、古雅,由極簡到極繁,在兩極之間過程與泅泳:愈低等的植物在葉面上讓自己(傾向)簡單/簡淨,線性或軸徑;愈高等的植物在葉面上讓自己(傾向)繁複/纖巧,面性(平面/立面)。
〔補充說明一:植物裡,根性的部份穩定、持續、由中心放射,花性的部份突兀、戲劇,由周緣切進/切入(而能中心/中空);根性生命著、起始著,花性死亡著、終止著。〕
〔補充說明二:當葉片/葉形因複雜而到達一定的完美,會開始簡化/簡約/精簡自己,讓自己的完美更完美(以「更少」完成了「更多」);當有另外的期待與希望,又會再度複雜起自己,讓自己趨向另一種境界的完美……如此週期性/韻律性地放與收,而在葉形上變化。〕
〔補充說明三:葉形愈接近莖,愈走著根性的直線,接近中心性力量;葉形愈接近外緣,愈走著花性的平面/開展,接近邊緣性力量──葉子在「線」與「面」兩原則之間流動著自己。〕
葉子是植物向著自然的呼吸:呼出,離心地漩渦出自己;吸入,向心地漩渦進自己。
葉子首先讓植物長進了外在空間/環境裡、先凸,然後再接受外在空間/環境對自己的銘印、後凹;向外在擴張、前進、佔領(對應春天的力量:離開自己),再因/被外在收斂、退縮、撤守(對應秋天的力量:回到自己)……而開始形變(自己)──而蕨類,幾乎是完全的葉子:不僅把自己對光的夢想/嚮往編織成形,還把宇宙動量/星辰運動的渦漩性立體了出來,由叢林而平野、由山澗而水湄。
〔補充說明一:蕨類喜歡氤氳潤澤的水氣,所以主要分佈在熱帶,雖然也有品種能高山、抗旱、耐寒。〕
〔補充說明二:地表的生態環境,現今與從前大不相同:亞特蘭提斯期的氣層高濃度、高濕度地覆蓋著地表,氣流渦旋著,不像現在這樣稀薄、清澄,無法被陽光完整穿透(當時太陽的力量也昏曚、微弱著,因為對應著當時人類作夢的意識與視力),陽光相當罕見;雨霧完全浸潤、濕透著地面,地面泥濘濡軟,幾乎找不到任何硬實的地面(所以當時並沒有任何在地表上行走的人,只有飄著與睡著的人);多霧、濃霧、悶熱的狀態讓植物生長非常繁茂、高大,而各種的石塊也開始形成,但柔軟度仍彷彿蜜蠟;因為沼澤可以讓淺根植物輕易抓地,所以到處都是蕨類/羊齒植物蓬勃生長的高大密林/巨林,可以滿足許多兩棲、四腳動物奇大無比的胃口──地球上的史前動物都由無比巨大(如法國總面積)的生蠔轉化、形變而來,浮升到海/水面之上的生活方式讓牠們內裡失去從前的柔軟,陽光加速也硬化了牠們的轉變──當時的地球是一片不太見光的蒼翠:矮小的蕨類攀爬在高大的蕨類之上;有些蕨類甚至尚未發展出葉片/葉子,只有長長、綠綠絞纏、延伸的莖幹(木賊屬植物);因為沒有花朵,所以當時只有巨型蜻蜓與一些纖長的節肢動物/昆蟲(活著、可以活動的木賊/蕨類)活躍著;因為生長快速,陽光卻若隱若現、不夠充足,許多蕨類的莖幹都腐爛在沼澤的泥濘裡,連帶也讓其上的巨型蕨類病態而倒臥其中,很快就被黏土與腐植層層覆沒(現在泥炭層的由來)……可以想像一下整個地球都被蕨類/羊齒植物覆蓋的壯觀畫面!蕨類/羊齒植物因此熱愛著水、親近著水,因為水是它們最原初的記憶。〕
〔補充說明三:之後氣候劇變,由濕熱轉為冰河期,水份由沼澤地擰壓而出,地球/大地開始封凍;土壤開始下壓/重壓,相互推擠,而將沼澤原先保有的水份完全排擠/推擠而出,出現了山脈與乾燥的陸塊,大地開始硬實/實體;曾經的蕨類/羊齒巨林深入地底/地層之下,成為了富藏化石能源/燃料(煤與石油)的地質層,是為「石炭紀(the Carboniferous Age)」。〕
〔補充說明四:因為蕨類有完全綠色起自己的能力,所以也讓之後在地球上出現的植物界有真正綠色起來的智慧與能力。〕
〔舉例說明:今天的棕櫚科喬木也從蕨類/羊齒植物源由而來。〕
蕨類有著強韌的適應性,能在惡劣/貧乏的生長條件下讓自己覆蓋成翠綠的地被,以形狀與蔥鬱演繹:蕨類以孢子繁殖自己,會在葉背形成各色的凸點(孢子囊群),細如微塵;每一個(孢子囊內的)孢子都能隨風飄揚,落地新生(由孢子→配子體/原葉體→受精卵→幼孢子體→幼蕨),只要有著必須的陽光與水──蕨類象徵著生命的韌性。
〔補充說明一:蕨類也相像著菇蕈,菇蕈將孢子藏在傘褶之下,蕨類將孢子收在葉背之下。〕
〔補充說明二:台灣是蕨類的王國,蕨類品種多樣性而豐富,所以先住民也有著蕨類隨風而生、逐地而棲的瀟灑(住民呼吸於環境,也被環境呼吸)。〕
蕨類羽葉/羽狀複葉,只要將流動凝固,就成為蕨葉的千變萬化;蕨類通常隱匿、深幽在林蔭深處,有著獨自的謙遜與貞靜,並不刻意揚顯自己的美麗──蕨類帶著冷靜的熱情/熱忱。
〔補充說明一:對稱性的羽葉/羽狀複葉,也彰顯著中央軸性的脊骨/脊椎性的骨氣,願意剛強、挺立也舒張自己。〕
〔補充說明二:通常蕨類茂密的所在會讓人忘記還有(另外的)天空。〕
蕨類也是對生命的蓄勢待發:在自己的核心/中心仔細醞釀,卻願意在最後無所保留地舒卷/開展出全然的生命。
蕨類是非常呼吸-循環-節律的植物,而能情感性地平衡、優雅著自己。
啟程,不飛之飛,不飛而飛……蕨類的生命,沒有悲辛!
蕨類的纖柔與輕飄彷彿孩子的無憂無慮,戲耍在世界與微風裡。
蕨類在根的表現上拙劣、失敗,卻在葉的表現上出色、驚豔──蕨類是向外在探索的情感與意願,是一種迫切而熱情的觸探與呼出,向著世界呼喚與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