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的可信度(感官如果不用科學,如何讓我們信服?)~
〔原始問題: 我們可以完全相信感官嗎?同一口井,夏天水涼,冬天水溫,但我們知道井水是恆溫的。若沒有溫度計(科學),我們該如何做呢?〕
感官上的覺受,重要的不是科學上被量化的客觀,而是個人感受上覺知到的主觀,因為感官只對受體的心魂具有真實的價值與意義。
打個比方,分手,對甲而言,可能船過水無痕,毫不在意;對乙,可能形容槁灰、心神憔悴;但同樣一件分手,對雙方都是必需的學習。甲的無情,可能是因為情感本來就不是他生命中的重點,他生命中有很多事物優先於感情,也可以取代感情;甲遇見乙,為的就是學習到他輕忽的事,也許在別人的生命中是不能承受之重。乙的有意,可能是乙要學習拿捏情感的份量、輕重: 藉由一次次傷得很重,來學習往後的雲淡風輕與放手。
溫度,即使能被儀器精準量度出來又如何? 重點是你的體感吧! 同樣是攝氏二十度,對甲可能像置身熱帶,對乙卻可能像身處極地。在晴天、陰天、雨天,變化的風速……攝氏二十度絕對不會只是科學統計上統一的攝氏二十度,環境會改變身體的溫感;但也正是溫感不同,才凸顯出每一個人都多麼「與眾不同」!重要的真的不是科學數值,而是在你的心魂上,事件創造出了什麼個人性的意義與經驗,對你。
感官也是因為這種「因人而異」的特質,而讓(科學頭腦的)人捉摸不定。但「不能捉摸」並不代表「不存在」,「不能捉摸」只代表我們「探索的工具與能力非常有限、非常簡陋」而已。佛教中把這些(感官)認為是「空」、是「幻相」(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生香味觸法……),但物質宇宙的法則,就是「所有的創造都不被浪費」--既然我們被賦予了感官,那就是因為我們(的狀態)需要: 我們如果不經歷過感官、運作過感官,就無從放掉感官;當你知道(那種)感官是怎麼回事之後,你的「可以放掉」、「選擇放掉」、「願意放掉」才是真的,因為你透徹了感官的本質。如果不是因為這些歷程,感官對你根本不具意義。
不過,我們目前的科學還是太「眼睛」、太「視覺性」了。當凡事必須「眼見為憑」,眼睛就左右了我們(對事物)的判斷與信任。但其實,視覺是所有的感官中最容易被障蔽、蒙騙的。視幻覺∕視錯覺藝術的存在,讓我們知道僅僅透過眼睛觀察,我們有多麼容易被操縱、愚弄、欺騙;而偏偏,我們的科學(成就),又是那麼依賴眼睛的觀察與發現,並據此形成判斷與結論。
眼睛的(讓人)無法客觀,在於「視覺」是所有感官中最容易被相信、去相信的,因為它(虛幻、投射)的映像多麼真實。而我們卻忘了,我們才是事件的取材者與(映像)創造者: 我們的觀點左右著映像的呈現方式,但也因為這種映像忠實呈現了我們的主觀,我們才那麼願意死心塌地地相信與跟隨。
感官,可以相信、去相信、被相信,當然也可以不相信、不去相信、不被相信,那都是個人的自由意志與選擇。你進入感官、相信感官的深度,跟你對自己、對自己身體的信任有關。感官只有個人性的意義: 感官要的只是用你的立場、角度、生命經驗,去重現事件(對你)的內在意義而已;你透過感官,參與了事件,也讓事件復活在你的感受與記憶裡,你因此幫忙釋放了事件中被禁錮的靈性存在與元素。透過感官,你於是以你自己的方式,重新碰觸到了事物心魂性的元素。所以,「感官可不可信」從來不成問題,根本不成問題;問題只在你信不信而已--感官對你,或你對感官,是朋友還是敵人? 是開啟(清醒)還是關閉(沉睡)? 是推拒(反感)還是歡迎(同感)? 這樣的問題,答案就在你(心裡)。
問題與答案從不單獨出現,它們是同源二體、同心二極。問題因答案而生,答案因問題而存。這也是為什麼,當問題出現,答案就已在你手邊,只是你有沒有發現而已。(同理,被毒蛇、毒蟲咬傷,方圓百公尺之內必有自然界的解藥,端看你有無能力辨識與運用而已。)
你覺得怎樣就怎樣,因為那是你的感官,那是你運用感官的方式;而那,也是你的真實、你的選擇,當然,更是你的生命。你的學習就在於如何在平衡的感官中對(你)自己真實,進而找出自己所認為的「真實之中的『最真實』(你的本性∕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