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琪瑩老師的人智學分享 - 檢視文章複本

「平等」的課題:
〔原始問題:父親去世後,家族中照顧母親的重擔落在仍在獨身的我身上,兄弟姊妹各有獨自的家庭,沒有意願或無法(分擔)照看,但我職業、照顧兩頭燒,晚上睡在陪病床,一夜要起來三、四次,服侍臥病在床的母親使用尿盆、便盆(當然也必須清理、消毒尿盆、便盆),幾乎無法有長時間的睡眠,長照/陪病到很累,連自己都顧不好自己,甚至失去了生活的喜悅與動力……〕
大家都要自私,就難以(客觀地)平等。
人生難題百百種,但要從自己「不自由、限制重重」的環境中看到自己對「自由」的呼求!
今天我照顧你,是因為我對你的愛、我要為死去的父親延續他對(配偶-)你的愛,並非「照顧你」是我的責任、你我的理所當然!親子關係並非主僕/主奴關係,任何的「(父/母)親」都不是「(孩)子」的債主/主宰!(反之亦然。)
不要內在存著「我就是(虧)欠對方、我在(償)還對方」、必須低貶自己、犧牲自己的心態與想法,強迫自己不得不,直到死而後已……如果我對你的付出,讓你更頤指氣使、盛氣凌人、也更得寸進尺,我的付出、吞忍其實害了你和我,因為你失去了更高的可能性,開始齷齪、卑鄙;而我也失去了更寬的存在感,開始狹隘、重負,只能也必須與你周旋終日,常相左右──真正的愛,不是兩相內耗、廢殘,而是兩相提攜、共進。
東方文化/社會/人際被血緣之情綁架,人性昏昧;西方文化/社會/人際被物質之慾牢籠,人性寡淡……如何在必須太濃重的人情裡有分寸地人性,又在太淡薄/磽薄、無法人情的態勢裡能溫暖地人性,就是人「『平等』於『關係』」的拿捏與課題。
你曾照顧、撫育過我,不足以成為你老年時我必須照顧、撫養你的理由,因為那樣,你對我的照顧、撫育不再是情、是愛,而是利益-條件交換,讓我們的親子關係淪為另一種「保險『老年』」形式的買賣!如果我內在真心願意如此(照顧你),也行有餘力,當然沒有問題;如果我開始願意、後來卻不堪負荷,或始終不情不願、卻不得不、並因此心生怨懟,那就要看到其中的貓膩/貓溺、隱情:當初你對我的照顧是否不冷不熱?是否並不有求必應?是否不曾讓我感受到「愛」的品質?……如今的我,已經離開了孩子的狀態與身分,不再是你的孩子,而是我自己,而在你的眼中,你是否看到了「『成人』的我」的需要?我努力要「發展自己」、「成為自己」的需要?而不是讓我在你的病痛與折磨中陪葬我自己(如果我真的曾是你寶愛的孩子)?
向受到照顧的那一方說出自己的原則,對方同意,就照顧下去,不同意,就終止照顧,如果同意卻又食言,也即刻終止照顧,畢竟,真正要替他擔待、面對生命的,是他自己而不是你,你有另外要替自己擔待、面對生命的。
如果我怯於向對方說出自己的底線/原則,那什麼是我跟對方背景裡的真實關係?對方上/尊,我下/卑嗎?為什麼我沒有真實說出心聲的勇氣?我顧忌著什麼?
〔補充說明:年邁的父母對惡意啃老的孩子也是同理。〕
當知道:神聖的業力在世界當中安靜、無誤地運作著,為的是讓人在(遭受)痛苦中改變與成長,而能真正演進──就不會去抱怨自己的遭遇,反而能從中看到自己的慣性與生命另外的可能,走向自由!
〔補充說明:當任何文化、習俗在流傳裡變成教條,就成為了惡魔力量的轄管/附屬。〕
人的存在上,不是只有「身」的需求與照顧而已,還有「心」與「靈」:只有在「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中,才可能「『老吾老〔照顧到「自己的老年/老年的自己」〕』以及人之老」,當老年人能與社會/社群中(非自家)的晚輩、孩子生機互動,向自己以後的世代傳授自己的技藝與人生領悟,才能活化老年,讓自己成熟、價值於老年;一味在情感上勒索、需求、綑綁,老年就既可憐又可恨!
其實,人以自己35歲之後(後半生)的人際開展出下輩子35歲之前(前半生)的原生背景與環境:你怎麼激發出別人對你的抱怨/懷恨/怨懟,就怎麼佈置出未來自己的家庭/家族-鄰舍情境,編織出彼此的糾葛,沒完沒了……
當在業力上有這樣的淺知,該怎麼辦、怎麼行,自己心裡會有譜:要如此兩相「番顛」下去,還是毅然說清楚、講明白,不要讓過去複製成自己永遠的未來?
「平等」是以生命/一生的跨度去平衡:我以「老年的『內在』」平衡我「幼年的『外在』」,以「自己的『中心-內在力量』」平衡「傾軋著、制約過我的『外在環境/境遇』」……既要「平等」,就要「公義/公正」、不偏不倚,關係才不會你上我下、我下你上。人生裡困難的是,真正在關係上平等,才可能生出初萌的自由,否則在在都是挾制/限制!而人一生裡最重要的課題就是讓自己逐漸擁有真正「自由」的能力,而能預備自己成為未來的「『自由』之靈」(宇宙中將新興的天使階層)。
〔補充說明:所有的不自由,都是為了促成我真正自由:我是否如被摩西領出埃及地的(古)以色列人,仍屢屢執著要回到埃及地被奴役,回到相對熟悉、舒適、可測的身分裡,不願長進自己?〕
在孩提時期,教育與治療要重視「鹽-沉積〔帶入靈性-光亮〕」的作用與過程;中年,生活與社交要重視「汞-調和〔帶入「『平等』的『自由』」〕」的作用與過程;老年,生命與存在要重視「硫-磷-溶解〔為世界帶入「溫暖、燃燒、犧牲、博愛」〕」的作用與過程。
所以當中年在關係上不平等/不對等、(因外力)無法某程度走向自己想要的人生,中年就不再正確中年;當老年走向了需索/情勒無度,老年就不再正確老年!
梅黑索(Mehazael)是路西法式的惡魔,製造出一種「生命-存在感」必須緊縛於「物質體」的假象,讓人亟欲拋棄/捨離物質(-地球)而規避自己的命運/業力〔對應著宗教中的「離『苦』得『樂』」〕;梅黑索也以物質界域上發生的「疾病」表現出自己。
〔補充說明:梅黑索作用於土乙太/生命乙太之中,讓我們在生命上有著乙太無法出脫物質的沉重感/鎖鏈感:梅黑索喚醒我們真實的存在感,讓我們意識到我們必須束縛在時間與空間裡〔生命的「重複性」與「沉重感/無力感」〕,困頓於從前,不再有突破的可能。〕
〔舉例說明:當我們不切實際地想擺脫業力(比如:以醫藥/手術加速而完全地對治、結束或擺脫疾病/重病、以急速更換工作擺脫惡上司/以搬家擺脫惡鄰等)〔業力會在顯現的同時試煉著我們的靜定、沉著與耐心〕,我們實際上會讓自己的業力比原本的更糟糕(業力加劇),因為業力必須抵抗並凌越「我們的『不想接受』」……然而如此的我們更得虛心探究自己:到底我的什麼造成了我必須如此疾病?必須如此職場著、鄰居著?那些模式要我打破什麼、逾越出來?〕
在所有的付出中,我誠實嗎?誠實於自己內在的真實感受嗎?我勇於說出自己真實的心聲嗎?……而我的任勞任怨中,對方究竟成長到他自己的什麼?在我這樣沒日沒夜的付出裡,幫助了對方修正自己還是坐大了對方的惡心惡性?這樣做,真的造福著我們彼此嗎?最重要的是,我們在彼此的互動中,更尊敬、景仰著彼此嗎?還是更刻薄、鄙夷地看待/對待彼此?
〔補充說明:在照顧中,我能同理、敏銳於對方的能力、性情與才情,進行對方需要的照顧嗎?對方能感謝、體貼我有時不得不的處境與權宜/做法嗎?……願意彼此體恤、通融,在必要時相互退讓,才會有比較平衡、均勢的關係。〕
〔舉例說明:如果父母親要求我去孝順,就必須要求其他兄弟姊妹也同等孝順,進行分擔,不能所有通通勞駕我、吃定我。〕
不恰當、不健康的關係,就要勇於停止/停損,畢竟每個人都一天天接近自己的死亡。
平衡而平等、平等而公正,就是我們在所有社會-人際上的課題。
練習以自己想要活出的人生/生活方式服務、助益到別人,讓別人在得到服務、助益之後能自立/自力完成自己選擇、想要的人生,而不是扭曲/委屈自己去迎合別人的要求與期待,把自己的生命走成別人的預設值/期待值,卻讓雙方不能「自己」!